骑士与诺言

被砍到在地的印第安人嘴里飞出一只又一只的麻雀,它们纷纷飞过来落在她的肩头,衔起她豆大的泪珠,再冲向蓝天,他的双眼里迸发出一颗又一颗的星星,钻进黑色的夜空里,不肯再闪一下。

“为什么他们都要死?为什么你只是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死去?”
小公主哭着问她的骑士,突然有麻雀飞到他们头顶,张开嘴让那些泪珠落下,下了一场不小的雨,顺道洗净了印第安人身体上的鲜红。

“我们都会死,我的公主。”骑士脱下他的披风,盖在小公主的头顶上。“就如太阳总会落下,雨过总会天晴,我们也总会死,没有什么能改变这个。”
“可是落日依旧会升起,雨也仍旧会落下。”小公主的手紧紧的抓着她的丝绸白裙,那上面早已布满鲜血和灰尘,如同她送给骑士的画。
“生活本该更美妙的,上帝不是总给我们唱歌吗?我不要这样的故事,我不要!”小公主在空地上嚎啕大哭,雨也下的更大了。“你向我保证,你永远会陪在我身边,直到我死去,你都不可以离开。”
“我保证,我的公主。”骑士跪下来亲吻她的手背。
“我向您保证,我的公主。直至您的灵魂被火焰吞没,白骨化为灰烬散于风中,皮肉腐烂化为泥土,直至蛆虫爬满您的身躯镶嵌您蓝宝石般眼眸的眼眶变成空洞,就算死神已经带您游历了世间各地,我也会守在您的小小墓碑旁边,就算爬山虎的肢脚缠满我身,让我的脸庞被皱纹布满。”
小公主抽泣着收回自己的手,又问他“可是,你不是也会死去吗?”
“是的,我的公主。”骑士回答,“我并非神明——就算是神,也有消失的那天,不过那会是很久以后的事了,久到您都忘记了我的容颜,您不要伤心,但凡有生命的东西都会迎来终结,您说是吗?我的甜心,生命的终结并不意味着灵魂的消失,您得知道,就算肉体已经失去了他原有的作用,但心和思念永传于世。若您不管在哪儿仍能依稀记得我这卑贱之名,我便永远存活。”

公主的哭泣越来越小声,雨也越来越小了,骑士抬头望向天空,那些麻雀已经渐渐飞走了,从印第安人眼中跳出来的星星这时都一颗颗的钻了出来,好像在跳舞般的闪烁。
“那你得保证,不,你得发誓——向上帝发誓,你得比我晚死,你必须看着我的灵魂消失,白骨成灰,肉身腐烂后你才可以死——”


“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。”

骑士再次亲吻小公主的手背,向她许诺,只是他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,食指和中指交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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